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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梦:一位海归学子的家国情怀——河南宏力集团董事长秦岩访谈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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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5-12-06 16:42:56

    王志甫 2014年8月16日。

    河南宏力学校报告厅。

    掌声,雷鸣般,滚动在校园上空,打破暑期的宁静,与八月的骄阳融合,愈显热烈。

    这里,正在举行一场欢迎仪式。除了一条横幅,舞台没有任何装饰。简约、质朴,一如演讲者内敛、朴素的话语。虽不张扬,却有着直入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请允许我先奉上被欢迎者的履历:

    姓名:秦岩

    出生:1988年

    籍贯:长垣 

    6—10岁:启蒙碧桂园

    11—17岁:就读新加坡

    18—25岁:游学英伦。英国伦敦建筑联盟学院毕业,剑桥大学地产经济硕士,英国皇家城镇规划协会会员,英国皇家建筑设计师二级资质,在伦敦创办欧本都市系统有限责任公司。杰罗姆•冯•阿美吉德、布兰顿•卡林是其合伙人。

    26岁归国,任河南宏力集团副董事长兼河南宏力学校董事长。

    面对台上谦逊、低调、彬彬有礼的新的学校掌舵人,我不想展望,只想探询:6岁到26岁,20年时间,秦岩董事长的故事,将告诉我们什么?

    一、

    要读小学了,父母把我和哥姐,两个6岁、一个9岁,三个孩子,一下子,全送到几千里外的广东碧桂园。这富有深意的决定,当时我还无法透解。

我的求学生涯,是在泪水的浸泡中启幕的。那时候,年龄小,注意力容易转移,平时上课,好过点。一到周末,同学们被家长纷纷接走,学校很快安静了下来,偌大的校园,就剩下我们几个,想家的念头,一波波袭来,眼泪每每奔涌而出。整夜整夜地哭。有时睡着了,梦里还会哭醒,枕头湿透是常有的事。周末,是人家期盼的快乐时光,却是我们的心灵苦难。

记得有一次,父亲到国外出差,返程时转道香港,特意到学校看我们。当时我们正午餐。怕影响我们用餐,他远远地站在一边,注视,直到结束。我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恍若做梦。跑上前去,双双抱着爸爸的腿。想说,说不出话;想哭,哭不出声。好像过了很久,才几乎同时哭喊出声。我记得很清楚,我们喊的都是“爸爸,我要回家!”

    这事过去快二十年了,一旦触碰,情感的闸门,还是无法轻易关闭。

    也就是这时,父亲萌生了一个念头,在家乡办一所学校,一个造梦的地方,让家乡的孩子,不用远离故土,远离亲人,就能享受优质的教育。

    “一个造梦的地方”,很诗意吧?父亲的原话。我觉得,父亲是个理想的现实主义者。作为企业家,他不能不面对现实。但他有情怀,有悲悯心,不单是个商人。

    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看到母亲多年来精心保存的一件藏品:我们兄妹和父母五年间,往返河南、广东的车票、机票。按时间排列,一次不落。每张票面都是那么平整。直到那时,我才明白,那些年,最受亲情煎熬的不是我们!为了让我们练硬翅膀,父母把刻骨铭心的痛,都埋在了心底。他们整理、收藏这些票据,当时是一种安慰;事后,则是一种纪念。假如有一天,我们建企业博物馆,它们就是最珍贵的收藏,无法用金钱衡量。

    这么说吧,五年的碧桂园生活,就是我寻梦的起点。凡事皆有缘。也许,这就是我、我们家、宏力企业与教育的机缘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二、

    11岁时,父亲又开始筹划我们的学业。也许,他早就筹划过。这次,他选择的是新加坡。到新加坡,除了我们兄妹仨,还有公司其他领导的孩子,前后几年,共12人。我在新加坡待了7年。我们12个人,现在有的在新加坡、有的在澳大利亚、有的在加拿大、有的在英国,也有在国内的。都长大了,天各一方。

    新加坡是一个奇迹,儒家文化创造的奇迹,李光耀创造的奇迹。

    李光耀,小舞台上的大人物,善于四两拨千金,誉满天下,谤满天下。骨子里是儒家,却得其精髓,舍其糟粕。他处世、治国,不受任何理论教条、意识形态和舆情左右,果敢、坚毅、勇往无前,不达目标,誓不罢休。东方媒体说他,是一位敢对西方说不的东方领袖。西方媒体说他,是世界上最聪明、最得人心的专制者。

    我崇拜他。崇拜上李光耀,是我在新加坡的收获。从他身上,我学到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新加坡教育兼具东西方特点:一方面,重儒教伦理,崇尚诚实、公平、忠诚,强调国家意识。这些观念,犹如一粒粒种子,种在我的心田,成为我品性的底色。另一方面,不过分 看重分数,负担不重,注重素质培养。一般,下午三点后就没课了,全员参加兴趣活动。

    我在课外,练了7年绘画。这为我大学专业选择预设了方向,为我的专业学习奠定了基础。我还打了几年橄榄球,养成了对体育的爱好。绘画陶冶了我的心灵,运动强健了我的体魄。我觉得,身心健康是人生的幸事。

    在新加坡,规则至上。培养合格公民,学校首当其责。学校规矩多,具体,执行得很严。譬如,必须穿校服,熨过的,才允许进校。那时,我都是自己熨。鞋必须白色的,不能是名牌。必须留短发,男生前不过眉,侧不遮耳,每天进校的时候,督导都在校门口检查。食物和饮料必须在餐厅用完。不许说谎、偷窃、说粗话、打架、吸烟,等等。关键是,校规不光写在纸上、挂在嘴上,要绝对执行的,没有例外。

    94年,新加坡有一个案子,全世界关注。一个美国青年,违法了,其实不是什么大事,有些像恶作剧。在别的国家,批评一下,大不了罚点款,也就结了。但在新加坡应责以鞭刑,打6鞭。

    鞭刑,是种肉刑,一鞭下去,皮开肉绽。再壮实的人一次也受不了几鞭。受不了没事,给你治;治好了,接着打。

    美国舆论哗然,纷纷指责新加坡野蛮、血腥,要求政府出面干预,维护美国公民的尊严。时任总统克林顿出面求情。后经新加坡内阁讨论,法院裁定,酌减2鞭,给克林顿个面子。还有4鞭,照打。

    法律不容亵渎,校规也不容轻视。新加坡的学校,对严重违反校纪的学生,可施以鞭打的惩处。

    处罚时,全校集会,公开领罚。看的和被罚的都终身难忘。规则意识由此融入每一个公民的血液,成就了新加坡的秩序、稳定、美丽与繁荣。

    规则意识,是求学新加坡给我人生的又一个恩赐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三、

    到英国读书是父亲的决定,且不容商量。听到这个决定,我的心情极为复杂。不解,不舍、顾虑,委屈,甚至愤怒,五味杂陈。17岁了嘛,个人意识开始增强,加上在新加坡多年,熟悉了那里的环境,适应了那里的生活,还结识了不少朋友。其中关系非常好的一二十人。许多年过去了,我们至今都很要好,联系很紧密。

    交朋友是很重要的,志同道合的朋友,对生活、对事业,帮助很大。我的朋友圈比较纯,大家都没有什么不良嗜好。彼此间互相帮助、互相砥砺,算是良友、诤友那种吧。我觉得,交友不需要“用心”,自自然然的,我对你好,你对我好,志向相同,意气相投,时间一长,就会成为好友。我对你好,你对我不好,脾气不对,志向有别,慢慢地就疏远了。所以,交友不需要太多心机。算计太多,可能有利益,那也是短期的,不可能有知己。

    因此,我真的不想去英国。直到站在大使馆门口,要进去签字时,我又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,我抱着一点幻想,希望最后时刻,他会改变主意。可回答很简单,就一个字“签”,说完就挂了。结果我能预料,他慎重考虑做的决定,不好改变。就这样,我们到了英国。

他的话,他的决策,有的我当时就明白,有的不太明白或者根本不理解,甚至有抵触。我会把这些记在心里,慢慢品味,细细观察。往往两三年后,我就理解了,明白了。

    中国传统讲究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。读书是向本本学,向前人学,向他人学,重的是知识、速度、效率;走路是向现实学,向社会学,在实践中学,重的是实践、融汇、致用。中国传统教育思想中也有精华,可能我们把这些好的东西,给遗忘了,丢失了。

    父亲的想法很朴素,他就是要逼我。逼我去适应更多陌生环境,逼我去结识更多新朋友,逼我去观察不同的社会,逼我去触摸多元的文化。在几近绝望的处境下,磨练我克服艰难困苦的意志和韧性,培育我对人事、社会的洞察力和面对复杂局面的决断力,开阔我的视野和心胸,增进我对不同阶层、不同种族、不同文化、不同社会制度、不同意识形态的理解和包容。今天,我能想到这一层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四、

    到英国的时候,我正站在18岁的门槛上。

    父亲也是踩着18岁的门槛离开家的。当然,他没有我幸运。作为一位农民的儿子,他当时没有多少选择。那时,农家的孩子,出路大概有三条:一是读书,跳出农门;二是守护二亩薄地,娶妻生子;三是背井离乡,闯荡江湖。他选择了后者。

    父亲的经历既是宏力企业的成长史,也是中国改革开放30余年的缩影。这些您应该比较清楚,我就不多说了。总之,他是靠勤劳、坚韧、敏锐、通达、好学、智慧,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

    刚才我说,崇拜上李光耀是我新加坡求学的一大收获。我还膜拜一个人,就是我父亲。往深处想,我膜拜父亲,不仅仅是因为他为我家提供的生活条件,为我们未来的事业奠定的基础,甚至不仅仅是宏力企业今天的成就。

    他就是一个典型。他们那一代草根企业家,在社会巨变的大背景下,靠勇气、胆略、胸怀,趟出了一条血路。他们用较少的资源,提供了80%的就业,一半以上的税收。他们担负了巨大的社会责任。

    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,很多人倒下了;成功者成就的绝不仅是某个人、某个家族、某个企业。这条路,也是中国的希望之路。这个群体,已记录在中国走向现代化,走向崛起的档案中。他们的命运,折射着国家未来的命运。那些倒下的人,也有一份别样的荣耀!

这样思考,让我倍感肩膀地沉重。

    五、

    英国8年,我是熬过来的。

    “熬”,不是“混”。是为达目标的坚持,是绝不退缩的坚韧。

初到英国,我和姐姐住寄宿家庭。那个家庭不太友好,当然也有好的。我在那家住3个月,体重从68公斤减到59,我可没想减肥啊。

    很快,我以优异的成绩,被伦敦建筑联盟学院建筑专业和剑桥大学建筑专业录取。

    父亲建议我读剑桥,但我选择了伦敦建筑联盟学院。这次父亲没有勉强我,可能是我已经18岁,是成人了,有些事情该由自己拿主意了。

    17岁时,我觉得我的人生亮起了一盏灯。这盏灯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。我没有后青春期的迷茫、烦躁、不安、冲撞。

    在伦敦建筑联盟学院读本的同时,我着手英国皇家建筑师资格考试。我那一届,入读时70多人,年淘汰率20%。

    伦敦建筑联盟学院拿下后,我又攻剑桥大学城市规划专业硕士。这既是我的兴趣所在,也是承接家族事业的使命所需。

    西方教育与国内有诸多差异,比如,国内小、初、高,学生负担很重,大学反而轻松了;西方,基础教育阶段,学生很轻松,课业很简单,大学就要紧张了。

    中国学生在国外,读经济、商科、管理的居多,读理工科的,相对要少。我需要挑战自己,也想挑战一下自己。

    我没白没黑地读书、听课、笔记、请教。

    英国大学的教授“懒”啊,一星期一次课,一次课他就讲半个小时或20分钟,留下一大堆资料,要你去查、去读。

    譬如,教授上课说“交通对城市规划很重要”,就这一句话,就得忙乎老长时间。你要查资料、读书,自己弄明白一大堆问题:交通是什么?有哪些交通方式?为什么重要?规划的城市需要什么交通手段?应该如何布局?等等。你会越想越多,越探越深,越来越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少,自己太渺小,要学的太多。你自己就把自己的紧迫感给挤出来了。

    老师是鼓励提问的。但你千万别误会了。没人愿意,在宝贵的课堂上,跟你讨论那些冒傻气的、不过脑子的问题。每个问题,你都要反复琢磨,围绕这问题,你已经思考、探究很多了,最后凝析出来的那种问题,才是有价值的。讨论是教学的重要方法,但问题不是随随便便抛出来的。

    剑桥的老师“坏”得很。上课强调的重点,你别当成考试的考点,否则就死定了。我上课时尽可能详细地记,记不下来就录下来,课后整理。学习没有捷径,别想投机取巧,考试不是学习的目的。这与国内有太大的不同。

    读书到夜里一两点钟,是稀松平常的。熬通宵也不少见。为了不犯困,我发现了一个办法,每餐不要吃太饱。吃饱了,容易犯困。吃一点,案头备点点心,饿了,吃一口,继续看,效果好。

    所以,除了勤奋,勤奋地读书、勤奋地查资料、勤奋地笔记、勤奋地思考,还有更好的办法吗?

    不懂就问,我不觉得没面子。我经常向同学请教,常常为此请同学吃饭。

    时间都去哪了?是我那几年最大的感慨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六、

    我读的不是教育专业,在这之前,也没专门研究过教育。当宏力学校董事长,这课恐怕得补。

    但我在碧桂园、新加坡、英国完成学业,都待了不短时间,亲身体验了中式、西式、半中半西式教育,有些感受。

    造就什么样的人,是办学的根本问题。英国的学校,尤其像伊顿、剑桥、牛津这样的顶尖级世界名校,都非常重视贵族精神的培育。

    可能有人认为,贵族就是住别墅,买豪车,打高尔夫,大把花钱的人。仅限于此,称不上贵族,与贵族精神更不沾边。富与贵不是一回事。富的是物质,贵的是精神。

    真正的贵族精神,有三根支柱:教养、责任、自由。

    什么是教养?举个例子吧。

    二战期间,有张照片,在英国流传很广。国王爱德华,到伦敦贫民窟视察,站在一个东倒西歪的房子门口,对里面一贫如洗的老太太说:“请问,我可以进来吗?”

    尊重所有的人,哪怕他处在社会最低层。这就是教养。

    法国大革命时,路易十六和皇后都被送上了断头台。皇后走上断头台时,不小心踩到了刽子手的脚,脱口而出:“对不起,先生。”路易十六面对杀气腾腾的刽子手,留下坦然的遗言:“我清白死去。我原谅我的敌人,但愿我的血能平息上帝的怒火。”几分钟后,他们身首异处。

    两个世纪后,法国总统密特朗,在纪念法国大革命200周年的庆典上,真诚地表示:“路易十六是个好人,把他处死是件悲剧……”

    淡定,大气,任何时候都不失尊严。这就是教养。

    教养哪里来?家庭熏陶,学校教育,社会倡导。

    所谓责任,也就是担当。责任也有三种,对自己的,对家族的,对国家的,或者说对社会的。

    自由,就是有独立的意志,在权力与金钱面前敢于说不,能够超越时尚与潮流,不为多数人的意见所奴役。

    前一段时间,有本书在官员中比较火,托克维尔的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,王岐山推荐的。他说,官员们应该好好读这本书。

    托克维尔是贵族的后代,他知道平等出现之后,贵族必将衰败,历史潮流不可逆转。他思考的重心,是在一个没有贵族的时代,如何重建贵族精神?

现代社会,贵族精神不再是对少数精英的要求,而是对所有公民的要求。可以说,没有贵族时代的贵族精神,就是现代公民精神。

    我发现,英国的学校,思想容忍自由,性格倾向管制;但中国的学校是倒过来,思想管制,性格放纵。

    宏力学校建校之初,就提出了“做中国的伊顿公学”的目标。因此,我考察伊顿公学多次。谦逊、礼貌、讲究仪表、文质彬彬,是伊顿学生外在的气质,他们还有很多做法值得我们借鉴。从校服等方面借鉴伊顿,只是起点,要做的事还很多,要走的路,还很长。宏力学校这些年,做了很多努力,效果很好。

    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一点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关于家庭教育,我有深刻体会,前面有些已经涉及。

    我也做父亲了。老话说“养儿才知父母恩”。那是因为,养儿才知父母难。

    家庭是教育的重要场所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,也是终身老师。父母对我们兄妹及我们的孩子的教育,从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开始了。现在还是进行时。

    父母不许我们兄妹之间不团结,闹矛盾。如果发现,不管原因,不分对错,一律受罚。

    父母要求我们,必须尊重家中帮做家务的阿姨,公司各部门、各岗位的员工。在他们面前,不能颐指气使,高高在上。

    父母要求我们,真诚待人,力所能及地帮助亲朋、邻里、乡亲。

在碧桂园,父母把钱存在老师那,个人的合理需求,向老师申请,每一笔都得说明理由,都得记录备查。

    在新加坡,我们人多,父母专门请了专职监护人,我们的开销都有明确规定。

在英国,上大学,成年了,开销分类。学费、住宿费、生活费各有不同支付办法;一些非固定花费,一事一申请。超了,自己补窟窿。从不允许我们大手大脚,乱花钱。

    成年后,父亲跟我们开玩笑。“你们大了,找对象,其它的我不管,就一条,另一半必须是黑头发、黄皮肤、中国人。”他是在开玩笑,开玩笑可以是件严肃的事。

    我们的孩子出生了。父亲说,“你们年轻,忙,要享受生活。孩子,就交给我和你妈。我们有经验,你们不用操心,也不许操心。”仍然是玩笑的口吻。但,我们能听出深意。

如果,让我在妈妈前面,加一个定语,我选择“亲爱的”。如果,让我在父亲的前面,加一个定语,我选择“敬爱的”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个问题,我思考一段时间了,还在思考着。其实,这不仅是我个人、宏力的事,也是我们国家、民族的事情。

    这样说,并没夸大,也不矫情。

    社会上、媒体上,多称我们 “富二代”。我不喜欢这称呼,总感到带有某种蔑视,贴了太多标签,甚至有点妖魔化。

    但这个群体客观存在,表达的需要,总得有个称谓。不得已的话,我接受“企二代”。

中国社科院有过调查,在未来5到10年中,将有300多万民企迎来接班换代的高峰。80后出生的“企二代”,即将成为70%中国民企的掌舵人,掌握超过一半的中国民间资本。

    有一个说法流传很广,声音是一个退休官员发出的,说是有一个困扰民企的“双9现象”。中国90%家族企业创始人希望子女接班,95%企业家子女不愿接班。

    数据准确如否,不得而知。据我观察,现象是有的。

    有的希望随性一点,过自己想过的生活。反正前辈的财富,足以让他们今生无忧。

    有的因为爱好、兴趣,选择在艺术、文化等领域打拼,对经商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还有的,虽涉足商海,但不愿接棒,想在新的领域,重新起步,做创业者。

    其实,这种困境,并非中国民企所独有。发达国家也存在这种问题。只不过,他们市场经济成熟,股市成熟,职业经理人制度成熟,面对困局,可以通过上市、出让股权等方式,实现家族企业社会化,职业经理人掌管企业,持股人分享红利来化解。腾挪空间较大。

    国内,市场不成熟,股市猫腻多,职业经理人制度不健全,加之诚信缺失,民企传承可回旋的余地太小。

    父亲从小就要求我们,“小我”服从“大我”。英国教育倡导贵族精神,要求要有担当,承担该承担的责任,哪怕牺牲个人利益。中国传统文化为人的成长设计的路径是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。

    不管东方、西方,不论过去、现在,主流文化都会重视一个人对家庭、对国家的责任。我的出身,我受的教育,我个人的秉性,决定了,我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所以,剑桥城市规划专业硕士论文,我的选题就是,城镇化背景下,中国三四线城市规划问题研究。我不希望中国的城市,一个个继续成长为,冰冷的钢筋混泥土的丛林。我想赋予它们灵魂,温度。我知道,我的未来需要什么。

    我喜欢丘吉尔,他是杰出的政治家。他的话,魅力无穷。《丘吉尔传》我百读不厌。

他回忆临危受命,主持国政那天心情的文字,我记忆犹新。他说:

    “在这场政治危机的最后的多事之秋,我在大约3点钟上床时,强烈地感到自己如释重负。我觉得我是幸运的人,我以往的全部生活,不过是为了这个时刻,为了承担这种考验而进行的准备罢了。我深信自己不会失败。因此,虽然我迫切地盼望天明,但我却睡得很熟,而且不必在梦中去追求安慰,因为现实比梦想更加美妙。”

    我从小喜爱绘画,因对艺术的爱好,与我的妻子结缘。闲暇的时候,我们喜欢参观博物馆、画展。面对一幅画,可以坐上一个下午,直到闭馆。

    我钟爱17世纪荷兰画家伦勃朗。他的自画像,早期明朗、刚毅、自信,晚年冷峻、沧桑、敏锐,每一幅都让我倾倒。

    但这只能是爱好。

    我在伦敦创办了自己的建筑事务所,我不想离我的专业太远。但为了企业的需要,我没有犹豫地回来了。我把它作为瞭望世界的一个窗口。我将继续抽出一些时间经营它,让它成为宏力企业成长的另一种推力。

    毕业时,也有很好的公司,向我发出了邀约,工作体面、轻松,待遇不菲。英国良好的环境,未来移民的诱惑,这些,没有阻挡住我的脚步。长年漂泊在外的人,会更深刻地感悟到国的涵义。

    家庭,家乡,家国。我要把根扎在有家的地方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20年来,我曾无数次回国,但这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8月12日晚上,我回家的第一句话是“爸,我回来了。妈,我这就回来了。”

我用的是乡音。

    16号上午的欢迎仪式上,我说“6岁出去求学,整整20年了。我,真的想家了,想大家了。我热爱我的祖国,热爱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。今天,我终于回来了!”

    这声音发自肺腑。

    欢迎仪式上,我演讲完毕,走下讲台,回到座位。父亲站立起来,张开双臂,我们相拥在一起。父亲眼圈红了,我感觉心酸。

    这是另一种仪式。是该分担一些父亲肩上的重担了。这是我的本分,也是我的使命。

这几天,我吃妈妈做的手擀面,爸爸做的肉盒。怎么都吃不够。

    回家、吃饭,是生活中最朴素的质地。

    人生无数况味,没有一种比得上回家的感觉。

    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,我们的脚步很快,为了得到的更多,也将失去更多。我会始终保持朴实的情怀,不让浮华模糊我的双眼。

    走出去,是为了回来更强大。

    自从一百多年前,容闳带领120名留美幼童跨出国门,中国学子探寻世界的脚步,就再也没有停止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需要海归的时代,也是一个成就海归的时代。整理访谈录的这几天,得空我会再看看纪录片《海归中国》。它的片头语,每次都让我震撼。

    借用在这里,以示纪念吧——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当年为了梦想闯荡彼岸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如今为了梦想回归故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启蒙 开拓 颠覆陈旧的维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改革 创造 激荡希望的版图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何必感慨来路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无悔踏上归途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梦是海的源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爱是海的归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每一个海归的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都在影响中国

    (此文刊载于《中国领导干部论坛》2015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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